历史的映照 人性的光辉——医学史中的人文之光 | 医学人文
徐江雁
疾病,始终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围绕着个体、族群、疾病与社会,不同的文化圈层建构了多样化的疾病预防手段和诊疗方式,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疾病知识体系,疾病的个体与个体的疾病深入交织在一起,在纷繁复杂的医学实践中,医学人文理念逐渐萌芽。
■ 医学与人文的共生 ■
医学自诞生之日起,其针对疾病的治疗、人类情感的慰藉、社会范围的应用,构成了医学的三重核心要素,疾病、情感、伦理成为医学的底色。
回溯医学的形成,在历史时空维度下,医学与社会的互动,又构成了以“人”为媒介的动态历史发展,从阴阳五行到四体液说,从细胞学说到生物医学体系的建立,疾病的治疗推动了技术的进步与发展,而其内在的情感与伦理底色,则决定了医学在特定社会背景下的“人文主义”内核。在“医学人文”的构成中,医学认知、应用范式的演变和发展离不开宏阔的社会与历史语境,种种社会与历史语境因素又共同塑造了关于疾病、情感、伦理的认知景象,最终形成了医学富含人文-技术-社会三重架构的历史底蕴。
正如韩启德院士所论:医学是对病痛的回应,是情感和人性的表达。因此,可以说,一部人类医学的发展史不仅是人类对治愈疾病的永恒追求、对生命的敬畏与尊重,更是医学技术发展的忠实记录,也是医学情感与伦理表达的历史再现。
■ 医学史对人文的映照 ■
当我们翻开医学史,会发现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大医精诚”孙思邈,“提灯女神”南丁格尔、“万婴之母”林巧稚,他们留下的不仅是诊疗技术的突破,更是对人的深切关怀。
希波克拉底强调,医生有三大法宝:语言、药物、手术刀。将语言置于首位,正是提醒医者:沟通的温度比技术的精度更能抚慰人心。东方智者孔子提出了“仁者爱人”,这种东方朴素的人本主义思想,奠定了东方传统医学“仁心”为体、“仁术”为用的“儒医”技术底色。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提出“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将“拯疾救困”作为毕生的追求。他在疫病横行时“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不仅记录397法、113方,更在处方后详细标注:服药后饮热稀粥以助药力、禁忌生冷粘滑等细节——这份对患者生活的关照,让医术超越了治病的工具性,成为救人的艺术。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更明确提出“若有疾厄来求救者,皆如至亲之想”,将平等作为医者的第一准则。
1911年,在离开哈尔滨参加万国鼠疫研究会之前,伍连德博士感谢了同事和学生们在过去3个月里的精诚合作和服务,以致疫情得以迅速扑灭。他提醒大家,这个成功全仗刻苦工作、不怕牺牲(他嘱咐诸位不可忘记许世铭医师恪尽职守以身殉职的光辉事例)和严守纪律。中华医学会于1915年2月5日成立,首任会长颜福庆发表了《中华医学会宣言书》,介绍了成立的经过,阐述了中华医学会的宗旨——“巩固医家交谊,尊重医德医权,普及医学卫生,联络华洋医学”。1914年,广济医院(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建立松木场分院,专事收容麻风患者,不仅配备病床、药房,更专门修建菜园、织布坊,让患者通过劳动获得尊严,用最朴素的方式捍卫了“生命平等”的理念。
千年的智慧的一脉相承,无不在昭示着:医术的终极目标,从来不仅仅是战胜疾病,更要做到守护生命的尊严。威廉·奥斯勒指出:“行医,是一种以科学为基础的艺术。它是一种专业、而非一种交易;它是一种使命,而非一种行业。”理性和关怀,是医学最重要的支撑,其核心是对生命价值的珍爱和对人格尊严的呵护。当医术面对生命,人文精神便有了更宏大的叙事。
■ 新时代医学人文的需求 ■
2024年9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国家中医药局综合司、国家疾控局综合司四部门联合印发了《医学人文关怀提升行动方案(2024-2027年)》,指出应从医学生人文素养培育、医疗卫生机构人文关怀建设、崇高职业精神弘扬等3个方面同向发力、协同推进,提升医学人文关怀。
2025年11月,中华医学会发布《中华医学会全面加强新时代医学人文建设纲要》。
“历史是过去的现实,现实是未来的历史。”医学的历史文化叙事为理解医学的人文属性提供了广阔的历史视野、丰富的研究路径与厚重的精神力量,呼应了现代医学对人性和人本关怀的渴求,同时也体现了跨学科开展医学史研究的社会要义和学术旨趣。医学人文与医学发展相辅相成、历史共生,这种关系赋予了医学技术深厚的人文内涵,也确立了其社会价值的评判标尺,让原本客观的科学研究更具人文的厚度与温度。
精湛的医术,需以仁心为导向;高尚的医德,需以敬畏为底色;严谨的医风,需以爱护为支撑。从人类医学实践的起源,近现代医学技术的革新,到现代医学的飞速发展;从“仁者爱人”的儒家理念,“利泽生民”的儒医精神,到现代的临终关怀,医学史中代代相传的人文精神,为当代医学人文提供了丰富鲜活的实践例证,展现了医学人文精神在人类历史发展阶段的具体践行与丰富轨迹,不断印证着“医学的温度”。
精湛的医术,需以仁心为导向;高尚的医德,需以敬畏为底色;严谨的医风,需以爱护为支撑。从人类医学实践的起源,近现代医学技术的革新,到现代医学的飞速发展;从“仁者爱人”的儒家理念,“利泽生民”的儒医精神,到现代的临终关怀,医学史中代代相传的人文精神,为当代医学人文提供了丰富鲜活的实践例证,展现了医学人文精神在人类历史发展阶段的具体践行与丰富轨迹,不断印证着“医学的温度”。
(作者:中华医学会医史学分会 徐江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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