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 | 中华医学会 游苏宁

这部近30万字的专著是作者耗费5年时光进行专题研究的结晶，是一部有关过敏前世今生的科普佳作，内容涉及如何认识过敏、人为什么会过敏、如何应对过敏三大部分。作者不仅旁征博引了大量已有的科研成果，而且通过对全球范围内过敏研究领域博学鸿儒的深度访谈，打破了科学所固有的权威性。作者指出，过敏这个概念在公众认知中常被泛化和误用，随着人类对科学认知的不断进步、免疫学的范式改变而不断变化其概念：在其最初的定义框架中，过敏是一个中性词，它包括免疫力和超敏反应两层意思，只是用来表示某种东西引起了患者生物学状态的变化。所谓过敏只是对临床症状的描述，就好像腹痛一样，完全可以由不同的原因诱发。过敏难以确定，难以诊断，更难以衡量。目前，过敏的诊断方法基本没有变化。尽管过敏已经成为一个普及且得到广泛使用的医学概念，但它并不总是能得到适当和有效的应用。专家们面临的最棘手也最持久的问题之一，是人们对过敏普遍存在误解，公众经常不加区分地使用这个词来描述他们可能经历的几乎所有不舒服的症状。尽管对过敏的定义和诊断存在混乱的情况，但我们知道有一件事是绝对确定的：人们现在所面临的是更严重的症状和更长的过敏季节。

如今，人类并不知道过敏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其发挥作用的具体机制依旧不清，甚至没有研究出量化过敏的可靠方式。因为我们对人体免疫系统的理解还处在相当初级的阶段。而最近用来解释过敏的研究结果，其结论也众说纷纭：人类的免疫细胞需要确定我们的身体何时会受到环境中某些东西的伤害，何时能避免其伤害。学者中关于人体免疫细胞终极功能的争论仍然很激烈。虽然免疫细胞提供了抗感染的保护，但专家们更愿意把它们看作是我们身体的“监护人”。免疫细胞能不断地感知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并对哪些东西应该、哪些东西不应该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或与人体共存做出数百万个微小决定。专家们希望每个人都明白，过敏与敏感、不耐受或自身免疫病不同，它们的主要区别在被激活的生物过程或免疫机制上。如今，人们可以确信的是，自然环境的变化已经、正在、并将继续影响我们的免疫功能，导致过敏症的恶化。随着过敏在21世纪变得日趋躁动，免疫细胞也越来越不能“忍受”一些环境中对我们“有益”的东西，而治愈过敏需要我们勠力同心的努力。

目前，全世界有数十亿人患有某种形式的过敏症。过敏并不一定会致命，但会带来沉重的负担。对大多数人而言，要么自己被令人沮丧的过敏困扰，要么身边有人存在这种情况，表现为坚果过敏、花粉热、哮喘、湿疹等令人烦心的问题，其严重性远超你我的想象。一个吸入花粉的糟糕日子、一块发红发痒的皮肤、一场聚会的食物都有可能带来麻烦。科学研究表明，每个人的过敏都各不相同，致敏原因、出现的症状和感受、细胞反应、诊断方法和过程、治疗方案和时长等均因人而异。对过敏者而言，症状不仅是一种体现，更是一种信号，有人戏称它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痒”。先哲认为，人们并不总是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尤其是要求我们彻底改变自己的思维和行为的时候。作者指出，病毒和细菌无处不在，它们是生命的基石。人体内的微生物比体内的人类细胞还要多点儿，人这个整体就是微生物与细胞的集合体，它们相互配合来使你看起来和运作起来更像是一个“人类”，你只不过是一个有着智能手机和衣物、能够行走的细菌和病毒的集合体。

现有科学研究证实，出现流鼻涕、眼睛发痒、皮肤干燥、胃肠道不适、呼吸困难等过敏症状，是人体免疫系统试图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事情，它关乎到21世纪人类整体的健康状况。作者以呼吸道过敏和哮喘、食物过敏、湿疹为例，分别探讨了19世纪初以来治疗方法的变化。除了限制饮食、使用肾上腺素等经典的解决方案，随着科技的进步，新型药物、笔式自动注射器、免疫疗法等应运而生。但时至今日，尚未出现彻底解决过敏问题的疗法。作者通过3个不同的故事讲述了生物医学科学与商业之间动荡的关系，它们都审视了医疗体系对利润的追求是如何影响过敏的发展。笔者以为，尽管书中没有就过敏危机给出简单的解决方案，但作者富有同情心的智者哲思令本书引人入胜，任何对人体自身和所处世界感兴趣者必将开卷获益。

本书是一场对过敏现象的全方位剖析，涵盖了从对过敏的第一次现代医学描述到最近用于治疗过敏的生物制剂和用于预防过敏的免疫疗法的所有内容。作者指出，过敏不仅是免疫力的“邪恶双胞胎”，也是物质进步中出乎人们想象的“阴暗面”。如今我们对过敏的大多数解决方案其实并非完美。关于过敏的原因，没有简单的答案，只有难以回答的问题。虽然基因在我们的免疫系统功能中起着重要作用，但它并不能充分解释，也不能推算出谁会出现过敏；虽然我们的生活环境肯定是导致过敏的原因，但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我们的习惯和行为对整体健康和免疫功能有很大的影响，但它们也不能完全解释免疫系统的确切机制。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是过去200年来人类改变的行为方式，以及这些行为对环境和我们自身生物学机制产生的影响。作者针对过敏治疗的建议：医生倾听患者的心声可能是治疗过敏最有效的替代疗法，需要花时间倾听患者的主诉，真切地看到他们的处境和遭遇。

倘若我们无从回避充斥着污染物的空气，那么人为涂抹到皮肤上、喷洒在空气中、擦拭于器物上的人造化学品却是我们的主动选择，它们可能影响人类的皮肤屏障。随着网络普及率的提高，电脑和手机所导致更宅的生活习惯无疑也增加了过敏的风险。作者坦言：“高大上的新诊疗手段固然让人心存希望，但不能承受的过敏之‘痒’实在无法为外人道。”在坦承当下对过敏并无令人满意的诊疗措施之际，作者通过与众多业界高手的深入交流，汇聚众多的科学研究成果，为读者描绘出指日可待的宏伟蓝图：在耐心等待效果更好、不良反应更小、更加个性化、成本更低的治疗方案时，更应重视人与环境的互动，为我们自己，也为身边有切身体会的大多数人创造更宜居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