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帕金森病日丨对话陈生弟教授:立足机制创新,探索帕金森病管理新路径
帕金森病(PD)作为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第二大神经退行性疾病,在我国65岁以上人群中的患病人数持续攀升。长期以来,PD的临床治疗以药物治疗为主,虽能缓解运动症状,却无法阻止疾病进展。随着疾病病理机制研究的不断深入,PD相关病理学说持续更新完善,有力推动了治疗理念与干预手段的革新。本期内容特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陈生弟教授,围绕PD全病程管理、个体化药物治疗及临床研究突破等进行分享。
随着技术进步与临床研究的深入,PD的治疗手段持续创新,治疗理念亦随之不断优化与升级。陈生弟教授明确提出,PD治疗应从传统的单纯症状控制,转向全病程、多维度的症状控制,以及延缓疾病进展为目标的综合管理,这一理念已逐步成为国内外学界共识。近年来,针对疾病修饰治疗的基础研究与临床探索不断推进,但陈生弟教授客观指出:迄今尚无任何一种治疗药物,经高质量循证医学研究证实具有明确的疾病修饰作用,相关领域仍处于持续探索阶段。其中,单胺氧化酶B型抑制剂虽然显示出潜在的修饰治疗可能,但现有证据尚不充分。与此同时,国际上针对α-突触核蛋白单抗的临床试验也仍在进行中,尚未取得明确结果。
基于现有临床研究结果,陈教授表示,当前PD治疗仍以对症治疗为核心,临床常用药物包括左旋多巴制剂、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单胺氧化酶B型抑制剂(如司来吉兰、雷沙吉兰、沙芬酰胺)、儿茶酚-氧位-甲基转移酶抑制剂(恩他卡朋、奥吡卡朋)等,通过改善运动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陈教授期待,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疾病修饰治疗能够真正落地临床,成为PD核心治疗的中坚力量。
近年来,“肠-脑轴”和“脑-肠轴”学说,为PD发病机制研究提供了革命性视角。陈生弟教授团队在该领域开展了一系列研究并取得了重要进展。陈教授介绍道,传统观点认为PD起源于脑部,影响外周器官;但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尤其是肠道菌群和短链脂肪酸的研究表明,病变也可原发于肠道,再通过迷走神经等通路传播至大脑,诱发脑内病理改变及临床症状。
此外,研究还发现,PD患者普遍存在肠道菌群紊乱,表现为有益菌减少、有害菌增多。动物实验进一步证实,补充减少的有益菌群可改善PD小鼠模型的病理和运动症状。陈教授补充道,在PD前驱期——即快动眼睡眠行为异常(RBD)患者中,同样可观察到类似的肠道菌群紊乱。这提示肠道菌群或可作为预测PD发生与转化的早期生物标志物,为疾病的早期诊断和干预提供新方向。
在临床治疗策略上,陈生弟教授强调“早期干预、早期获益”与“全疾病周期管理”两大原则,并从三个方面分享了具体实施思路。
一是遵循最低有效治疗剂量原则。早期用药应避免大剂量使用左旋多巴,以防加速运动并发症(如剂末现象、异动症)的出现。临床实践中,陈教授建议从小剂量起始,根据患者症状改善情况与耐受性,逐步滴定至有效控制运动症状的最低剂量。
二是坚持个性化用药,根据患者运动亚型选择药物。以震颤为主的患者,可首选多巴胺受体激动剂;以僵硬、动作迟缓、步态异常为主的患者,可考虑单胺氧化酶B抑制剂;其他情况也可选择左旋多巴制剂。
三是早期积极联合非药物干预。现有研究证实,PD患者早期开展规律运动,可有效改善运动症状、延缓功能衰退。推荐运动方式包括快步走、八段锦、舞蹈、太极拳等,建议每周≥3次,每次≥30 min,长期坚持可获得稳定获益。陈生弟教授团队的研究也提示,规范的太极拳训练有助于改善患者运动功能、延缓疾病进展。
尽管PD的诊疗研究已向多维度拓展,但临床诊疗仍面临诸多挑战。陈生弟教授呼吁学界同仁共同努力,充分运用现代化科技手段,持续探索疾病修饰等治疗新路径,优化个体化用药策略,推动运动疗法等非药物干预的规范应用。
与此同时,他也寄语广大“帕”友:“在与PD抗争的路上,你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医务人员始终陪伴在你们身边,与大家共同面对疾病、战胜困难。我们坚信,通过科学治疗与温暖陪伴,你们依然能够享受美好而精彩的生活。”
陈生弟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二级教授、终身教授
国家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
国家人事部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
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
世界神经病学联盟帕金森病及相关疾病研究委员会委员
Translational Neurodegeneration杂志主编
长期从事帕金森病和阿尔茨海默病诊治转化研究
获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进步一等奖6项
发表SCI论文330余篇,H因子68,被爱思唯尔评为2019—2025年度高被引学者,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7项
主编全国高等医学院校教材和专著2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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