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哀悼彭聃龄先生:中国认知心理学、心理语言学和认知神经科学的拓荒者与引路人
2026年5月4日凌晨,中国共产党党员、著名心理学家、我国认知心理学、心理语言学和认知神经科学的重要先驱与奠基人之一,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彭聃龄先生因病医治无效,在新加坡逝世,享年九十一岁。彭聃龄先生的离去,是中国心理学和脑科学事业的重大损失。
彭聃龄先生1935年出生于湖南长沙,1958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学校教育专业,同年留校任教,从此将毕生心血奉献给了中国心理学事业,从教六十余载,始终忠诚于党和人民的教育事业。
彭聃龄先生的学术生涯,是一部以选择回应时代召唤的奋斗史。回顾他的一生,可以清晰地看到四次重要的学术转向:从化学少年走进心理学;从知觉研究转向语言认知研究;从语言认知研究迈向认知神经科学研究;从基础研究走向应用。在这四次选择过程中,彭聃龄先生始终与中国心理学以及北京师范大学的心理学科共同成长。
上世纪八十年代,正值中国心理学学科体系逐步恢复和重建之际,认知心理学、认知神经科学等国际新兴方向刚刚起步。彭聃龄先生以敏锐的学术眼光和深厚的学科积淀,率先在国内推动具有中国特色的汉语认知及其神经机制研究,系统开展广播和电视媒体应用心理学研究,并积极促进心理学与脑科学、语言学、教育学等领域的交叉融合。
上世纪90年代末,面对国际上认知神经科学的迅猛发展,彭聃龄先生在年过花甲之际毅然全力投入认知神经科学研究,推动北京师范大学脑与认知科学研究平台建设。当时,国家脑成像设备十分匮乏,他带领团队每次实验都要排队,大多只能晚上去做。条件艰苦,他就带着学生扛着电脑主机和显示器到医院借用仪器,常常工作到深夜。在调整研究方向后的头几年,面临“出不来成果”的巨大压力,团队连续三年没有独立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国际重要学术刊物上。但他毫不气馁,继续秉承科研精神脚踏实地推进工作。这种坚韧不拔的求索精神,最终为中国认知神经科学、脑与学习研究以及儿童脑智发展研究的兴起奠定了重要基础。
作为中国心理学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学者,彭聃龄先生曾担任教育部高校心理学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心理学会常务理事、普通心理和实验心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心理学报》副主编等重要学术职务。他的学术贡献可概括为六个方面:系统进行了汉语认知研究,建立计算机模型,奠定了汉语认知研究的基础;适应时代潮流,在中国大陆率先开展汉语认知神经机制研究,提出了脑机制模型;将认知心理学实验与测评技术应用于新闻、广告等领域,开辟了媒体应用的系统研究;在国内首次开启口吃的行为和脑机制研究,进行口吃矫正;主编《普通心理学》教材,对心理学人才培养产生深远影响;长期坚持心理学科普工作,努力把心理学知识推向人民群众。
他的研究成果荣获教育部提名国家科学技术奖(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其学术贡献深刻影响了我国心理学和脑科学的发展进程。北京师范大学认知神经科学与学习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彭先生的学生丁国盛评价道:“先生不仅在心理学界有口皆碑,在语言学界、计算机科学界亦有十分重要的学术影响力”。
彭聃龄先生始终把立德树人、培养学生置于学术生涯的最重要位置,曾荣获全国优秀教师称号。他深耕教材建设与教学改革一线,主编的《普通心理学》是国内目前发行量最大、影响力最广、最受师生欢迎的心理学教材之一,荣获教育部第二届全国教材建设奖(高等教育类)一等奖。
谈及这本享誉全国数十年的经典教材,彭聃龄先生曾深有感触地说:“编写一部好教材是一件非常艰难的工作。正如一块玉石要经过多年的雕琢才能成为一件珍宝一样,一部教材也只有经过多次修订才能成为师生共同喜爱的教材。每经过一次修订,就是教材的一次新生,一次提炼,一次升华。”从1988年首次出版至今,这本教材已发行三十余年,累计发行量超过百万册,陪伴了无数心理学子走上学问之路。
彭聃龄先生领衔主持面向21世纪心理学专业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改革项目,全力推动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理科基地建设,为我国心理学专业人才培养体系的构建和完善奠定了坚实根基。他培养了数百名研究生,桃李芬芳,包括学界翘楚和行业精英。他对学生的期待和要求可概括为:勤奋、认真、踏实、惜时。他建议学生重视国际视野的培养、重视问题的提出、掌握先进的研究方法、结交研究领域相关的朋友。
退休后的彭聃龄先生并未停歇,他始终心系心理学事业发展,笔耕不辍。他撰写出版了《选择和探索》系列文集,真诚分享多年积累的治学与育人经验,为青年人坚定学术志向、选择研究方向、践行教育使命提供了重要启示。
他晚年积极投身心理学科普事业,撰写科普文章200余篇,先后出版《心理学纵横谈》《向心理学家提问》等科普著作,以通俗易懂的文字阐释心理学知识,推动心理学走近社会、服务大众。在《心理学纵横谈》中,彭聃龄先生与同为心理学家的丁国盛教授以对话方式与读者聊心理学的方方面面,精选学科最核心的50个问题、生活热搜的25个话题,以心理学的边界厘清误区,用科学的方式理解人心。这样一位毕生耕耘在学术高地的学者,晚年却致力于让晦涩的心理学知识走进寻常百姓家,这份热忱令人动容。
彭聃龄先生一生都在致力于改变心理学在中国科学大家庭中的地位。六十年来,中国心理学发生了全方位的变化,而这一切是几代人努力奉献的结果。他深切希望青年人在心理学道路上继续努力奔走,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学问高深而不矜,为人谦和而不争,品格高洁而宽厚”——这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悼念文章对彭聃龄先生品格的真实写照。潜心笃行,淡泊名利,严谨治学,以诚待人,彭先生以一生践行了一位学者应有的风骨与担当。
彭聃龄先生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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