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诊一隅到学科高地 以匠心医术破解疼痛顽疾——记临沭县人民医院尹久法与疼痛科发展之路
在很多人的传统认知里,疼痛只是疾病的“附属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然而,在临沭县人民医院,疼痛科主任尹久法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见解:“疼痛本身就是一种疾病。”这不仅是他20余年从医生涯的初心回响,更是他带领团队从麻醉科的一隅走向独立学科高地的行动号角。
很多年前,大家对疼痛科的认识还非常有限。您是怎么走上疼痛医学这条道路的?
尹久法:说实话,我最早是做临床麻醉的,那时候主要处理手术中的镇痛。但后来,我看到太多慢性疼痛的患者,饱受腰腿痛、神经痛、癌痛的折磨,四处看病,就是得不到规范的治疗,最后只能默默忍着。
二十多年前,疼痛医学还是个冷门,老百姓觉得疼就疼了,不算什么大病。可那时候我就慢慢意识到,疼痛本身,就是一种病。后来,国内疼痛学科一步步起步了,微创介入、神经调控这些新技术也出来了。再加上咱们基层老百姓对疼痛治疗的需求实在太迫切了,我就下定了决心,主动转型,深耕疼痛医学。
临沭县人民医院疼痛科,是怎样从一个门诊发展成为市级重点专科建设单位的?关键节点有哪些?
尹久法: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们医院疼痛科的发展,我自己把它总结成四个关键阶段:从疼痛门诊初创,到独立病房建制,再到市级重点专科建设单位,最后到省级分中心。每个阶段都有一个明显的转折点。
最早是2003年的萌芽期。医院设立了一个简易疼痛门诊,没有专职编制,也没有病房,就我们3位高年资麻醉医生兼职做,靠着麻醉科的简易设备,主要做神经阻滞和药物保守治疗。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12年。那一年,医院把我派到北京宣武医院疼痛科进修。我系统学习了射频、臭氧、椎间孔镜这些微创技术,回来以后带回了标准化的诊疗方案。从2013年以后,我就全职投入疼痛诊疗,我们成了当时县里第一个专业的疼痛诊疗点。
第二个阶段是成长期,标志是独立病房的设立。2021年,我们获批了临沂市重点专科建设单位,这意味着疼痛科从“门诊小科室”正式迈入了市级重点建设序列,政策、资金、人才都开始向我们倾斜。到了2023年1月,慢性疼痛患者越来越多,门诊治疗已经满足不了住院微创术后管理和复杂癌痛、神经痛的需求,我主动请缨牵头筹建病房,医院也正式批复独立建制。病房刚开设的时候,开放床位15张,专职医生3人、护士6人,但已经形成了“门诊+病房+微创介入”的完整诊疗链条,可以独立开展三叉神经痛球囊压迫术、椎间孔镜、鞘内泵植入术这些四级手术。同年,我们还成功创建了临沂市中西协同旗舰科室建设单位(全市只有两家)。紧接着,2023年4月,山东省疼痛临床研究中心临床分中心挂牌,山东省立医院疼痛科的专家定期来我们这儿坐诊、指导手术,技术直接对标省级标准了。
第三个阶段是专科能力的跃升期,从2023年10月到现在。我们把门诊从外科楼2楼搬到了3楼东侧一个独立的医疗区域,推出了一站式诊疗模式,患者在诊室里就能挂号、缴费、治疗,不用再到处跑,服务效率和体验感提升了一大截。
目前我们的科室是临沂市重点专科建设单位、临沂市中西协同旗舰科室建设单位,同时也是山东省疼痛临床研究中心临沭分中心。可以说,我们是鲁南地区县域疼痛诊疗的一个标杆,能独立开展三甲医院常规开展的微创介入技术,服务覆盖临沭和周边县区,算是鲁南地区县域疼痛诊疗的一个标杆了。
慢性疼痛的特点是病因复杂、病程漫长,很多患者走了不少弯路才来到疼痛科。县域慢性疼痛管理如何实现“早诊早治”?
尹久法:慢性疼痛的患者,绝大多数都存在一个认知误区,要么长期忍痛,要么盲目治疗,到处转科室,尤其是农村的患者,用了各种所谓的“偏方”,结果把最佳治疗时机耽误了。要想把县域慢性疼痛管理做好,实现早诊早治,关键就一句话:关口必须前移。具体来说,有三件事要抓住:
第一,把基层的首诊防线做强。村卫生室和乡镇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得让他们先认识疼痛、会看疼痛。我们加强培训,教会他们怎么早期筛查、怎么分级评估。一旦发现疑似慢性疼痛的患者,能及时引导到专科去就诊。这条防线守住了,很多病就不会拖成顽固性的大病。2025年来说,我就在店头镇卫生院和青云镇卫生院连续帮扶了将近一年时间。
第二,把健康科普做到位,常态化。老百姓常说的“疼不是病,忍忍就过去了”,这个观念必须得纠正。我们要反复宣传,疼痛本身就是病,而且需要专病专治。不能在村里随便贴贴膏药、找偏方,那都是走弯路。
第三,院内多学科协作要真正转起来。疼痛不是单打独斗的事。我们得和骨科、康复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肿瘤科这些兄弟科室紧密联动。比如术后疼痛、神经病理性疼痛、晚期癌痛,这些患者如果能早期识别、早期筛查、早期干预,就可以阻断急性疼痛向慢性疼痛转化,从源头上减少那些顽固性疼痛的发生。
疼痛科开展的椎间孔镜、三叉神经球囊压迫术等微创技术填补了县域多项空白。能否分享一两个对团队具有挑战性的病例?
尹久法:这些年我们逐渐把这些技术开展起来之后,确实碰到了不少高难度、比较棘手的病例。我主要说两类。
一类是高龄高危的神经痛患者。比如三叉神经痛,很多老人家年纪大了,基础病多,心脏、血压都不太好,手术风险很高,根本没法耐受传统的开颅手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们也很为难。但我们学了球囊压迫术之后,就多了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个技术全程在影像下精准定位,创伤很小,恢复也快。患者不用开刀,就能快速把那个顽固的剧痛给解除掉。前些天,我们刚给一个82岁的老爷子做了治疗。他患三叉神经痛好多年,长期吃药效果越来越差。去神经外科问,建议做开颅血管减压。虽然也是微创,但毕竟要开颅治疗嘛,家人心里很在意。后来打听到我们这儿,我们就给他做了球囊压迫术。做完以后恢复得非常好,老人家和家属都特别满意。这种技术,可以说是给高龄、高危的老年患者提供了一个安全、可行的治疗出路。
另一类是复杂的脊柱疼痛病例。比如巨大的椎间盘突出,或者髓核已经游离了,再或者合并了椎管狭窄,这种以前往往得做开放手术,创伤大、恢复慢。现在我们有了椎间孔镜技术,在很小的窗口下就能精准地把神经压迫解除掉,既规避了开大刀的风险,患者恢复也快很多。
这些高难度病例的成功处理,让我们团队也很受鼓舞。它能证明我们的技术水平是过关的,也能让辖区里的老百姓在家门口就把这种复杂的疼痛问题给解决了。
疼痛科被评为临沂市重点专科建设单位,这对科室提出了哪些新要求?接下来在学科建设规划中,您最关注哪些方向?
尹久法:评上临沂市重点重点专科建设单位,对我们来说,既是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它对我们提出了更高的标准。
首先,诊疗必须更加规范。我们要完善疼痛疾病的标准化诊疗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做到整个科室同质化、规范化。比如最近我们就在搞“病例互查行动”,从市里到县里层层查,目的就是为了提升诊疗标准和质控水平,让每一个患者来了都能得到同样高质量的治疗。第二,技术得持续升级。不能躺在现有的成绩上。我们得不断拓展微创介入和神经调控这些特色技术,提升处理疑难、复杂疼痛疾病的能力。这才是疼痛科的看家本领。第三,发展要更全面。人才梯队、学术交流、科研教学,这些都得同步抓起来。学科不能光看病,还得有传承、有创新。
那下一步的学科建设,我关注这三个方向。一是做强微创特色技术。这是咱们疼痛科的根本。我们已经在计划引入一些新技术,比如超声引导下的可视化治疗,可以避免盲目操作带来的血管或神经损伤;还有椎间盘低温等离子技术,相比现在的高温射频或溶盘,它能更好地保护正常组织,创伤更小,远期效果也会更好。当然,这些新技术还需要一个申请的过程。二是建强专业人才队伍。我们会通过医院招聘引进新人,同时依托我们作为山东省立医院疼痛临床研究分中心的优势,他们每个月派专家来,我们指定青年医师跟着从门诊到查房到手术,全面带教。另外,我们还会继续派人到省立医院或者国家级医院去深造,把真本事学回来。三是完善慢性疼痛的全周期管理体系。不能只管治,不管后续。我们要把筛查、治疗、康复、随访串成一条链,让患者从进来到出去,再到回家以后,都有人管。
在临床实践中,疼痛科的诊疗理念是如何从单纯的“止痛”转向“致痛因素的诊断、干预再到功能重建”的?
尹久法:过去,我们疼痛治疗的理念确实比较单一,主要是靠药物、理疗、神经阻滞这些,目标很直接,就是把疼先止住。但这就像救火只扑灭了表面的火苗,地下的火种还在,所以容易复发。随着学科进步和临床经验积累,现在的诊疗理念已经发生了全面的升级。我们不再满足于“对症止痛”,而是做了三步走。
第一步,精准找到疼痛的“根”。不能光说“你腰疼”“你头疼”,得弄清楚到底是神经的问题、骨骼的问题,还是软组织的问题。我们会结合超声、CT、磁共振这些影像手段,再加上详细的体格检查,把病因给“揪”出来。这叫精准诊断。第二步,从病因上干预。找到了根,就要对症下“刀”。当然,这个“刀”是微创的。我们通过微创介入、神经调控或者靶向治疗,直接去解除神经压迫、修复损伤的组织。这样就不是临时止疼,而是从源头上把问题解决了。第三步,疼止住了,但事儿还没完,还要功能重建。疼痛缓解之后,患者能不能正常走路、正常干活、正常生活?这是我们更关心的。所以我们联合康复科,给患者做康复指导、体态矫正、健康管理,帮助他们恢复肢体功能,改善生活状态。
把这三步串起来,我们的理念就变成了十二个字:查病因、治本源、强功能、促康复。以前是“不疼就行”,现在是“不疼了,还能用好”。这才是真正提升患者的长期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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