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堃院士:细胞生长因子类药物理论创新与临床转化研究
温州医科大学 李校堃
细胞作为“生产者”,创造因子网络;因子作为“信号分子”,调控细胞行为。二者通过动态互作,维持机体稳态。这一“细胞与因子”的核心逻辑,正是细胞生长因子类药物理论创新的起点。
一、细胞因子:从“分子平衡器”到天然药库
细胞因子是体内分布最广泛的内源调控蛋白,是机体稳态的“分子平衡器”,与再生、代谢、肿瘤等生命活动密切相关,也是巨大的天然“药库”。失控可引发“细胞因子风暴”。
在分子医学中,细胞因子可用于:疾病诊断(检测血液、组织液中的细胞因子水平,辅助评估病情)、疾病治疗(如干扰素治疗某些病毒感染性疾病)、药物研发(开发出特异性的小分子抑制剂、单克隆抗体等药物)。
细胞因子还可用于自身免疫病诊断、肿瘤免疫治疗监测、过敏性疾病评估、器官移植排异监测、预后评估与疗效监测等场景,已成为连接基础研究与临床实践的重要桥梁。
二、FGFs:细胞生长因子的“王牌亚家族”
人体内有100多种细胞生长因子,其中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GFs)是最大亚家族,具有保守性、广泛性、精确性三大生物学特性。
三、理论突破与临床转化:FGFs的中国方案
在慢性创面治疗领域,FGFs展现出突出优势。2001年,团队联合付小兵院士在Lancet首先报告表皮细胞可“去分化”转变为表皮干细胞,为促组织再生奠定理论基石。1998年,首个多中心随机双盲临床试验证明:FGFs能显著促进烧伤创面愈合。更重要的是,FGFs从急性创面拓展到慢性难愈性创面,能够主动修复糖尿病足、难愈性肛瘘,甚至对长达70年的慢性难愈性创面也展现疗效。在欧美主导的创面修复技术格局中,FGFs修复技术是公认的中国原创方案。
在代谢疾病领域,我们团队以2型糖尿病为模型,率先阐明FGF21调控糖代谢的作用机制,发现FGF4介导的中枢-外周轴改善T2D新功能,以及FGF4介导的肝-肠轴改善胆汁酸淤积新功能。在此基础上,我们团队提出并验证了“FGF代谢轴”理论假说,为代谢疾病新靶点发现和新药开发提供了重要理论依据。理论创新直接推动新药研发——研发的超长效FGF21融合蛋白已获得2项国家1类新药临床批件。
四、三大里程碑:从技术突破到国际引领
FGFs研究在中国走过了三个标志性阶段:
1.全球首次突破FGFs类药物规模化制备关键技术——获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2009)。
2.全球首款上市FGFs类再生修复创新药——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二等奖(2015、2018)。
3.全球首次发现FGFs调控糖脂代谢新功能——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2024)。
这三大里程碑,完整勾勒出从“技术突破”到“产品上市”再到“理论原创”的中国创新路径。
五、战略布局:“小因子”撬动“大产业”
我们团队以“细胞生长因子”这一“小因子”为战略切入点,搭建起“大科学”研究体系。通过“一群一科一中心,一谷一港一高地,一带一路一联盟,一心一意一工程”的系统布局,形成了从基础研究到临床转化、再到产业孵化的完整链条。
具体而言,我们团队牵头共建瓯江实验室、中国基因药谷、中国眼谷、生物医药港等;整合细胞因子与眼视光学,推动学科交叉;构建“产学研医”四位一体的药学拔尖人才培养生态体系,实现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正是这种“小切口”的策略,打开了创面修复、代谢调控等“大世界”的治疗窗口;也正是立足“小领域”的持续深耕,催生了千亿级乃至万亿级的“大产业”。
六、临床药学的转型与未来
三大战略坐标已清晰锚定:健康优先发展战略,推动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三医协同赋能,让临床药学融入医疗价值全链条;科技强国战略,驱动药学数智化跃升。
临床药学角色正在重塑:优质药学服务将下沉基层、延伸家庭,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
人工智能正在深度融入:AI已从辅助工具升级为核心决策支撑,构建人机协同药学服务新范式——大幅减少用药错误与不良反应,释放药师人力聚焦专业服务,优化药事成本。
人才体系同步升级:融入“基于成果导向教育”理念,完善“以岗位胜任力为导向”的培养目标,构建“复合型临床药师培养体系”的培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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