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眼中，被蜈蚣咬伤不过是件小事，红肿疼痛几天或者涂抹点膏药就会愈合。然而，温州一位46岁阿姨在田间被蜈蚣蜇伤脚背后未重视，数月后竟因全身抽搐、呼吸衰竭被送进ICU，与死神缠斗近两个月。这个险些致命的元凶，恰恰是大众认知中最容易被忽视的——破伤风。

■ 从咳嗽到危重症的临床警示 ■

2024年2月，温州蓝女士（化名）因咳嗽、咳痰20余天且进行性加重，伴胸闷、呼吸困难，遂至医院急诊科就诊。就诊过程中，医生拟行咽拭子采样，棉签刚触及咽喉壁，患者突发面部抽搐，迅即进展为全身肌肉强直性痉挛，伴呼吸急促。医护人员立即予紧急气管插管，转入ICU救治。

入院后，患者反复出现难以控制的全身肌肉痉挛，抗癫痫药物治疗无效。院方先后完善脑电图、头颅磁共振等，均未发现明确病因。诊断一度陷入困境。后经医生再次与家属深入追问病史，一个被遗忘的关键细节得以浮出水面——患者家属回忆：“她大约三四个月前在田间干活时，曾被蜈蚣咬伤过。”医生随即仔细查体，于患者左足背发现两处针尖大小陈旧性结痂瘢痕。至此，致病元凶得以明确：蜈蚣咬伤所致重型破伤风。

■ 蜈蚣咬伤后破伤风的隐匿性特征 ■

破伤风的临床难点在于其隐匿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1）感染条件隐蔽。破伤风梭菌广泛存在于土壤、灰尘中，其芽孢可存活数年。该菌严格厌氧，蜈蚣咬伤创口小而深，泥土污染恰好提供缺氧环境，适宜细菌生长。（2）潜伏期漫长，患者可在咬伤后数周乃至数月发病。蓝女士从被咬到出现症状间隔三四个月，此时足部伤口早已愈合，患者本人亦已遗忘，此为延误诊断的主要原因。（3）早期症状易混淆。蓝女士的“咳嗽、咳痰”实为吞咽功能障碍导致分泌物误吸引起的吸入性肺炎，破伤风早期表现的张口困难、吞咽不适等症状被完全掩盖，直至病情进展方才显现。

很多人误以为蜈蚣毒液含有破伤风毒素，实则不然。蜈蚣栖息于阴暗潮湿的田间、石块下，其口器易沾染土壤中的破伤风梭菌，咬伤人时如同污染针头将细菌注入组织深处。我国《常见动物致伤诊疗规范（2021年版）》早已明确指出，蜈蚣致伤后需规范预防破伤风。

确诊后，蓝女士的治疗同样凶险。破伤风毒素一旦与神经结合便难以逆转。患者经历近一个月的人工冬眠、肌松剂持续泵入、呼吸机支持，任何声、光、触碰刺激均可诱发全身痉挛，后因重症肺炎行气管切开。幸运的是，经近2个月精细治疗，蓝女士康复出院。这一经历为所有人敲响警钟。

■ 给公众的四点提醒 ■

第一，不要小看任何小伤口，只要伤口接触了泥土、铁锈或不洁环境，都要把预防破伤风这根弦绷紧。

第二，蜈蚣咬伤后立即用清水或肥皂水冲洗伤口至少15分钟；用碘伏消毒，不要包扎过紧；及时就医评估是否需要注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和疫苗；1978年前出生、不清楚免疫史的人群更需警惕。

第三，出现怪异症状要提及伤史，如果数月内有过外伤或动物咬蜇伤，一旦出现张口困难、吞咽发呛、颈部僵硬、不明原因抽搐，务必第一时间告诉医生，这可能是破伤风最关键的诊断线索。

第四，预防是最好的治疗，破伤风疫苗是最经济有效的手段，接种后每10年加强一剂。建议农村务农人员、建筑工人、户外运动爱好者主动检查并补种疫苗。此外，患过破伤风者仍需接种疫苗。

（作者：温州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  徐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