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拥军教授:肝脏肿瘤MDT与极限保肝,如何守住肝功能安全底线?
肝脏肿瘤治疗中,切除范围与剩余肝功能之间的平衡始终是临床决策的核心难题。瑞金医院肝脏肿瘤MDT团队是国内最早成立的肝脏肿瘤MDT之一,在肝功能保护与极限保肝手术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为此,康迅网专访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陈拥军教授。
康迅网:您长期深耕肝癌多学科诊疗领域,2025年11月由您牵头组建的瑞金肝脏肿瘤MDT团队是国内最早成立的肝脏肿瘤MDT之一。您认为MDT模式在肝功能保护中可以发挥怎样的独特价值?
陈拥军教授:MDT团队的建设,最初的核心在于把不同的治疗手段放在一起讨论——在何时、何地、如何用在患者身上,何时去联合,如何更好地减少不良反应。这与当前治疗手段之间越来越多的联合应用密切相关。
在肝功能保护方面,我们医院MDT的一个显著特色是感染科(肝病内科)医生的深度参与。我们另一位学科带头人谢青主任就是感染科主任。这些感染科医生的加入,很大程度上教会了我们两件事:一是如何把状态不佳的肝脏功能保护起来;二是在治疗过程中出现肝功能受损时,如何尽快促进肝功能恢复。有了感染科医生的参与,MDT让我们能够更好地保护肝功能,同时也让内科医生的经验能够更快地传递到团队中。
康迅网:今年年初,您团队在《中华肝脏外科手术学电子杂志》发表了三维可视化技术在肝癌转化治疗辅助决策中的应用综述,指出转化治疗后剩余肝体积(FLR)评估是决定能否安全切除的关键。在您中心的临床实践中,三维可视化评估转化治疗后患者FLR的准确性如何?它是否已经替代了传统基于CT/MRI的二维测量,成为您判断“保肝下限”的常规工具?
陈拥军教授:这是肯定的。打个比方,以前出门要带地图,看着地图一条条路去找,碰到重庆这样有山的特殊地形,会发现两条路之间根本走不通,但地图上看起来却好像在一起。以前单纯看CT、磁共振图片来决定肝脏切多少、能不能切,就是一个平面的概念。
现在有了各种导航工具和AI自动计算方法,临床手术中可以进行三维成像,也就是三维重建。其好处在于:第一,可以看到肿瘤部位与血管的关系,调整方向,辨别周围有哪些重要管道;第二,以前测算体积只能沿着几根直线去算,现在可以用手指或笔把要保留的管道、要切除的范围根据实际需要标出来,直接测算现有体积是否够用。
对于多发转移病灶,比如肠癌肝转移,需要切十几个甚至更多病灶时,要根据肿瘤部位、聚集范围以及与重要血管的关系进行复杂计算。早几年没有三维重建和智能工具时非常困难,现在通过与公司合作不断改进软件,已经能够比较精确地算出想要保留的肝脏体积。实践中也看到,经过这样的计算后,患者出现肝功能受损甚至肝功能衰竭的比例越来越低,同时又能把更多的肿瘤彻底切干净。
康迅网:您团队曾为一位34岁肠癌肝转移患者成功切除16枚转移瘤,术前计算需切除近80%肝脏,术中利用RVS精确保留35%有效肝体积,术后患者肝功能稳定、一周出院。对于这类“极限保肝”手术,您认为术前规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RVS这类术中导航工具,对于肝功能保护的意义有多大?
陈拥军教授:正是有了这些新设备,极限切除手术才变得可行。最早做亲体肝移植时,需要把捐献者的半个肝脏切下来,当时就已经面临一个问题:这半个肝脏到底够不够用,捐献者能不能安全度过手术关。在早10年、20年的时候,切半个肝脏已经会面临非常大的困难。
现在有了新技术之后,首先是三维重建,可以用不规则形态把想要的范围标出来,非常精确地算出会影响多少肝体积、留下多少肝体积。其次,RVS主要带来的是定位功能,它是超声、磁共振和CT的融合,方便我们定位。
我们知道留下来的肝脏够用了,但还要准确找到病灶。切肝时,医生并没有火眼金睛,能够透过肝实质看到肿块到底位于哪里。这个位置定位如何解决?我们没有北斗导航,但有CT、磁共振以及超声等多种影像的融合,就可以在手术台上非常准确地找到要切掉的肿块,同时找到要保留的管道,在正确的界限上把病灶切干净,并把该保留的重要管道,包括肝动脉、门静脉等,都能够有非常好的保护。这样才能实现极限完成手术,同时让患者有一个比较安全的恢复底线。
陈拥军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 肝胆外科主任 普外科副主任 上海市医学会普外科分会委员、肝脏外科学组 副组长 上海市抗癌协会肝胆肿瘤专委会 副主任委员 中国中青年肝癌研究协作组(CLEAP)理事长 中国抗癌协会肝癌专委会 常务委员 中国医促会肿瘤免疫治疗分会 常务委员 国际肝胆胰协会中国分会肝脏肿瘤专委会 常务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肝癌专委会 委员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消化外科分会 委员 中国老年医学会普外科分会 委员 国家卫健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专家委员会 胆道外科专委会 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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