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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延缓进展到追求缓解:CKM框架下糖尿病肾脏病治疗范式的迁移

来源:
医路肾康
2026-10-22 14:14:10

糖尿病肾病(DKD)是慢性肾脏病(CKD)和肾衰竭最常见的原因,约占终末期肾病(ESKD)病因的40%。但DKD的危害远不止进展至肾衰竭:DKD患者心血管疾病(CVD)发病和死亡风险显著升高,年轻人群尤为突出。阿肯色大学医学科学部肾脏病学系Joseph H Holthoff教授以DKD为切入点,系统梳理了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框架下治疗逻辑的转变:从以血糖控制为中心、以延缓肾功能下降为目标的传统模式,转向以共享病理通路为靶点的多药协同、以“实现CKD缓解”为目标的新策略,并提出以病理生理驱动因素决定治疗组合的个体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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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CKM框架下的多药协同:从单器官治疗到整体性保护

CKM综合征由美国心脏协会提出,强调代谢紊乱、CKD与CVD之间并非简单的合并症关系,而是由肥胖、胰岛素抵抗、炎症、神经激素激活与纤维化等通路相互驱动形成的系统性疾病。在这一框架下,DKD通常属于CKM 2期或更高分期,其临床负担远不止进展至终末期肾病:CKD患者CVD风险高,年轻人群中的风险尤为突出。正因如此,DKD的治疗目标正在从“延缓CKD进展”转向“整合性心肾代谢保护”。

在此背景下,4类药物先后进入DKD治疗方案:

  • 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血管紧张素Ⅱ受体阻滞剂(ACEI/ARB)通过扩张出球小动脉降低肾小球内高压、减少蛋白尿,并抑制肾脏RAAS的促炎促纤维化信号,是所有后续治疗的基础。

  • 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恢复管球反馈、减轻肾小球高滤过,同时通过利钠、改善代谢效率及抗炎抗氧化等机制提供心肾保护,其获益不依赖于降糖幅度,且在广泛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与白蛋白尿范围内一致。

  • 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以减重和改善血糖控制为核心,同时具有抗炎、抗动脉粥样硬化及肾脏保护作用,可降低复合肾脏结局风险。

  • 非甾体类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nsMRA)针对醛固酮—MR通路的残余炎症与纤维化信号,代表药物非奈利酮已在FIDELIO-DKD与FIGARO-DKD中显示肾脏与心血管获益。

四类药物的作用节点不同、效应互补,为联合治疗提供了机制依据(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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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心、肾、代谢与提供心肾保护的药物之间的相互关联













二、治疗目标:从“延缓下降”到“疾病缓解”

在DKD治疗领域,治疗目标本身正在被重新定义。传统CKD与DKD管理的默认目标是“延缓进展”——功能丧失只是时间问题,治疗只能改变斜率。联合治疗证据的积累正在松动这一观念。

新兴证据提示,若在纤维化与炎症级联的关键节点实现充分阻断,肾功能轨迹有可能从持续下行转为稳定,甚至在部分患者中接近正常生理衰老的下降速率(图2)。例如,CONFIDENCE试验在已使用ACEI/ARB的2型糖尿病合并CKD患者中,比较非奈利酮、恩格列净及两者同步起始的效应。结果显示,联合治疗180天时尿白蛋白肌酐比(UACR)降低约52%,分别较非奈利酮单药和恩格列净单药多降低29%和32%,且与两药单药效应的完全相加预期一致。需要注意的是,该试验主要终点为6个月UACR变化这一替代终点,联合方案对硬终点(终末期肾病、透析启动、心血管死亡)的长期获益尚待专门设计的结局试验确认,部分人群中白蛋白尿下降与eGFR轨迹存在不一致。因此,多药协同目前应被视为机制合理、替代终点支持、但硬终点证据仍在积累阶段的策略,而非已经确立的标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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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多药联合有望从“延缓下降”到“疾病缓解”













三、新兴疗法与表型驱动个体化的DKD管理

DKD领域仍有值得期待的新药。例如,醛固酮合酶抑制剂与内皮素A受体拮抗剂等新兴药物已在肾脏与心血管结局方面显示积极信号,可能进一步扩展DKD的治疗方案;ZENITH-CKD试验评估了内皮素A受体拮抗剂zibotentan与达格列净联合治疗CKD的效应,提示不同机制联合可能带来额外获益。

当前,“所有患者按统一顺序加药”的策略可能仍有改善空间,若基于患者病理生理主导驱动因素决定优先使用哪一类药物,或许可获得更好的治疗效果。对此,本文作者提出,若患者以肾小球内高压为主,可考虑优先从ACEI/ARB或SGLT2抑制剂起始;若以代谢驱动的高滤过为主,SGLT2抑制剂或GLP-1受体激动剂可考虑更早介入;若以纤维化/炎症为主,更早使用nsMRA可能提供抗纤维化获益。这一表型驱动的治疗框架尚未经过前瞻性验证,未来需要按主导病理生理表型分层的前瞻性研究来验证其能否改善结局。

最后,作者呼吁,临床应接受CKM框架作为评估和沟通工具,对DKD患者常规评估心肾代谢风险,按指南适应证使用ACEI/ARB、SGLT2i、GLP-1RA和nsMRA,优先治疗高危患者,同时不应把“四联”当成不问证据、不问成本的“套餐”;联合治疗应在共享决策和密切监测下进行个体化选择。CKM框架的价值不在于给所有DKD患者开更多药,而在于让肾内科和心内科共同看见同一个患者的心、肾、代谢风险,并把有效的治疗真正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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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Braga JR, Ayub F, Vallurupalli S, Karakala N, Holthoff JH. Diabetic kidney disease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cardio-kidney-metabolic health: a paradigm shift. Front Pharmacol. 2026;17:1907928. Published 2026 Sep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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