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ICC/AHS.26 | 冠脉介入技术基础培训论坛:以循证与解剖特征指导精准决策与风险防控
在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日益普及的背景下,适应证把控不当、操作粗放以及复杂高危病变处理中的并发症隐患,构成了临床实践的主要挑战。2026年10月17日下午,第37届长城心脏病学大会暨亚洲心脏大会2026(GW-ICC/AHS .26)于311A会议室先后举行“冠脉介入规范化基础实操专场”与“冠脉复杂病变实战技巧与前沿经验专场”。两节会议分别由天津市胸科医院丛洪良教授、辽宁省人民医院栾波教授、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杨滨教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李惟铭教授,以及江西省人民医院盛国太教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陈立颖教授、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宋丹教授、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孙党辉教授共同主持。十一位讲者从适宜人群甄别、影像与生理学验收,延伸至左主干分叉、重度钙化、高血栓负荷处置及术中解剖灾难的应急救治,系统呈现了从基础规范到复杂病变的全程决策链条。
Manesh Patel教授:高质量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概览:适宜患者、规范操作、理想结局
介入治疗的核心目标在于为真正获益的人群提供恰当干预,而非单纯开通解剖狭窄。美国心脏协会(AHA)主席Manesh Patel教授回顾了介入适宜性标准(AUC)的演进历程,主张将干预决策建立在客观缺血证据与解剖特征之上。对于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血运重建的获益明确;但对于稳定型缺血性心脏病,必须严格结合抗心绞痛药物治疗反应、无创功能学检查及冠状动脉CT血流储备分数(CT-FFR)等参数进行分层。Patel教授以该中心每周举行的心外科与心内科联合团队讨论为例,提出高质量PCI的定义已超越“血管成功开通”本身,涵盖了术前多学科决策、术中腔内影像学与生理学精准指引、微量造影剂保护肾功能,以及术后对管腔形态与生理学指标的全面验收。
罗德峰教授:腔内影像学在常规PCI中的基础培训与标准操作
传统冠状动脉造影仅能显示二维管腔轮廓,难以识别偏心斑块重构、真实管腔直径及深部病变性质。辽宁省人民医院罗德峰教授通过对比多组影像数据指出,造影常对左主干及开口病变造成严重误判,并在支架术后呈现贴壁与膨胀的假阳性影像。其主张血管内超声(IVUS)与光学相干断层成像(OCT)的应用不应局限于复杂病变,而应作为常规介入各阶段的指导工具:术前明确最小管腔面积(MLA)与斑块性质以决定预处理方式,术中精准测量外弹力膜(EEM)直径以指导支架选型,术后则严格依据远端管腔比值、膨胀率及边缘斑块负荷进行质量核查。针对撕裂至中膜且长度较大的严重夹层,术者须坚决予以干预,而对漂浮的良性内膜片则避免过度处理。
王林教授:冠脉生理学评估指导下的介入治疗策略优化
功能学评估不应仅仅停留在临界病变“做与不做”的单向裁决上,更应贯穿于指导血运重建策略与术后疗效评估的全过程。天津市胸科医院王林教授强调,单纯依据0.80这一固定阈值判断干预过于机械,临床需结合非充血压力比值(NHPR)及回撤压力曲线进行综合判断。通过压力回撤所测得的生理学梯度,可清晰区分局限性病变与弥漫性病变,从而避免对弥漫病变实施过度全程金属植入;在药物涂层球囊或支架术后,必须进行残余压力阶差测定以验证血流动力学校正效果。王教授特别提醒,对于术后解剖形态完美却仍残留胸痛症状的患者,应积极测定冠脉微循环阻力指数(IMR)等微循环参数,以客观指标排查微血管功能障碍,切忌盲目归因于神经官能症。
孙志奇教授:冠脉钙化病变处理:旋磨/冲击波球囊选择与操作规范
重度钙化病变是阻碍器械通过、导致支架膨胀不全与术后靶病变失败的主要解剖障碍。大庆油田总医院孙志奇教授分析了旋磨术(RA)与血管内冲击波碎石术(IVL)的病变适应场景。针对浅表坚硬、球囊及导管完全无法通过的严重钙化,应首选低速慢推、遇阻即退的旋磨技术磨除阻碍通道的钙化结节,操作中需密切监测转速骤降信号以防磨头嵌顿;对于深层钙化环、成角钙化或支架膨胀不全的补救,IVL凭借低压脉冲断裂深层组织的机制展现出独特的安全性与依从性。孙教授主张按需采取器械联合策略,在充分排气与严密贴壁的前提下完成预处理,且在植入支架前必须以非顺应性球囊高压验证腰征消失,确保管腔充分准备。
张心刚教授:规范化PCI实操难点答疑与典型病例复盘
介入器械操作满意的技术终点并不等同于患者远期无不良事件的临床终点。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张心刚教授通过多支血管复杂再狭窄的救治病例,系统复盘了实操盲区。在支架内再狭窄(ISR)的处置上,其提出必须通过腔内影像学区分新生动脉粥样硬化、内膜增生与支架断裂等机械源性机制:对于局限匀质增生病变,在充分预处理且残余狭窄达标后首选药物涂层球囊;若伴有严重钙化或支架结构破坏,则需阶梯式应用特殊球囊与减容手段。张教授提醒,术中切勿过度关注单一靶血管的最小支架面积而忽视了边缘斑块负荷大于50%的高危区域,亦不可忽略次要血管隐匿的缺血证据,必须坚持全病变评估与术后复测。
胡立群教授:穿刺入路选择与血管并发症的全程防控
血管入路建立的规范与否直接关系到患者围手术期安全及卧床体验。武汉市第四医院胡立群教授结合临床数据回顾了不同穿刺入路的特征,提示当前前臂血肿、桡动脉闭塞及股动脉假性动脉瘤在穿刺并发症中仍占主要比例。对于常规股动脉穿刺,其主张以腹股沟韧带中点定位,穿刺点需控制在腹股沟皱褶下方适宜距离,避免过高穿刺导致腹膜后血肿,或过低穿刺伤及动脉分支。在开展桡动脉穿刺时,该中心提示术前应严格评估Allen试验,进针与送鞘期间若遇阻力需在透视下调整,严禁暴力推进导引钢丝,防止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一旦发生活动性渗血或假性动脉瘤,应首选超声引导下精准压迫,必要时局部注射凝血酶,切忌盲目依赖体表加压。
刘健教授:左主干与高危开口病变介入术式选择与操作陷阱规避
左主干及开口病变因供血范围广泛、组织弹性回缩显著,具有极高的血流动力学风险与技术难度。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刘健教授强调,术者首先应当明确解剖病变的危险程度,若患者解剖复杂度评分处于高危范围,现有临床证据仍提示外科搭桥优于介入治疗。面对中低危或无法耐受搭桥的患者,术前需充分评估心肾功能及双联抗血小板耐受力,并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时及时建立循环辅助支持。在导管操作层面,需保证导引导管良好的同轴性,严密监测压力曲线,防止深插造成开口嵌顿阻断冠脉血流。关于支架术式,其主张遵循“能单不双”的原则,将单支架跨越结合近端优化技术(POT)作为基石,双支架则严格限于分支粗大且狭窄累及范围广泛的真性分叉病变;同时,必须借助血管内超声进行充分预处理确认与术后评估,避免支架向主动脉根部过度外露或开口覆盖不全。
高晓飞教授:冠脉分叉病变术式的选择
真性分叉病变究竟首选单支架临时补救还是双支架术式,一直是临床实践的核心焦点。南京市第一医院高晓飞教授结合团队多年系列研究提出,术式抉择的关键在于分支血管的特征:当分支血管口部狭窄严重且病变长度超过10毫米时,双支架术式的获益更明确。在推行单支架术式时,其提醒切勿常规对分支开口实施预扩张,以免局部内膜撕裂增加分支挽救难度;主支支架植入后必须执行标准的近端优化技术,分支导丝重塑时宜从远端网眼进入,再根据最终血流与夹层情况决定是否补救性植入分支支架。面对心功能不全合并复杂分叉的高危病变,高教授主张借助循环辅助装置以保障操作窗口期,并在术中利用腔内影像学精细指导钢丝寻径与支架贴壁,将终点定位于影像学达标而非单纯的造影形态满意。
曾敬教授:ACS高血栓负荷病变处理流程、抽吸与抗栓方案优化
急性冠脉综合征(ACS)高血栓负荷病变极易引发微循环栓塞与无复流现象,直接恶化患者预后。陆军特色医学中心曾敬教授指出,冠脉内发现大块血栓时,首要目标在于迅速开通闭塞血管、恢复前向血流,而非盲目直接植入支架。当前指南并不推荐常规行冠脉内血栓抽吸,但在血栓负荷极重、伴有漂浮血栓或退行性静脉桥病变中,选择性抽吸减容有助于明确病变性质并为后续影像学评估创造条件。其团队认为,在血流改善后应优先通过腔内影像学判断斑块侵蚀或破裂基础,对于经充分抗栓后血流稳定、管腔获益良好的特定患者,可考虑延迟支架植入甚至免于支架植入。抗栓方案制定需结合缺血与出血风险进行个体化降阶梯评估,严禁一刀切地长期强化抗栓,在保障抗栓效果的同时降低大出血风险。
贺玉泉教授:复杂病变实战与应急处置的经验交流
慢性完全闭塞(CTO)病变中内膜下导丝寻径困难与医源性夹层,是引发严重手术并发症的高危场景。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贺玉泉教授介绍了超声辅助内膜下寻径重回真腔技术(TDATS)在该中心的实践。在正向导丝误入内膜下导致真腔被压缩甚至假腔血肿形成时,术者可沿内膜下导丝送入微型超声导管作为体内直视指引,探明真腔具体空间方位、距离及局部斑块硬度。随后在超声监测下调整穿刺导丝尖端弯度,选定阻力较小且无重度钙化的点位穿刺破入真腔,实现低造影剂用量下的真腔再通。该中心借助多例医源性右冠开口夹层及外院转诊支架误植入内膜下的挽救病例展示,此项技术能够降低对复杂逆向开通与深部盲穿的依赖,为术中突发解剖灾难提供了新的补救手段。
吴天根:冠脉功能性球囊最新发展与临床应用
冠状动脉钙化与纤维化病变的预处理效果直接决定支架膨胀与远期通畅率。东莞天天向上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吴天根回顾了球囊扩张器械的演进,分析了传统切割球囊及金属刻痕丝球囊在通过性、刻痕脱落风险及撕裂夹层等方面的局限。其团队提出了采用一体化螺纹构造的无源功能性球囊设计,通过表面微细螺纹在加压过程中实现受控的浅层微撕裂,以规避深层穿孔及刀片脱落隐患。他还展示了结合超高压技术的无源冲击波概念,利用高压接触使钙化环断裂,为无法耐受复杂器械或经济受限的患者提供了病变预处理的替代方案。
结语
从基础操作的规范化落地到复杂高危病变的应对处置,两节专场展现出冠脉介入理念的重要转变:一方面,临床决策正彻底摆脱单纯依靠肉眼造影的粗放模式,向以腔内影像学与血流动力学生理学为基石的量化标准迈进;另一方面,面对左主干分叉、重度钙化及急性血栓,术者的思维核心已由“急于即刻置入支架”转变为“保护重要血流分支、个体化抗栓与防范术中灾难”。尽管新型功能性球囊及超声引导寻径等前沿探索拓宽了挽救边界,但严格遵循循证证据、审慎评估外科搭桥指征并夯实基础穿刺质控,依然是保障患者远期生命安全不可逾越的底线。

评论

推荐内容